文/圖 羊城晚報記者 趙晨 通訊員 田乃偉
  30多年裡,河南鄧州拾荒人張改玲先後收養了9名棄嬰。一個月前,張改玲一家來到廣州拾荒,在“天河好人”尚丙輝等好心人的幫助下,從天橋底搬進了出租屋。日前,這些熱心人士將身患多種疾病的張改玲接進武警醫院接受治療。
  律師:收養需依據《收養法》進行
  張改玲的善舉令人感動,但諸如孩子如何恢覆上學、如何給程文星辦理戶口等問題不容忽視。去年6月,國家民政部下發通知,嚴禁任何機構和個人私自收留棄嬰。廣州大同律師事務所朱永平律師認為,當地民政部門應儘快介入調查,核實收養情況。
  此次來粵,張改玲隨身攜帶了戶口本,所有被其領養孩子的名字都在上面,除了程文星。張改玲表示,多年前,在當地部門的幫助下,幾名孩子成功辦理戶口。而程佳偉和程苗苗的戶口,則是花了近一萬元才辦妥。至於私自收留棄嬰違法,張改玲與丈夫均表示並不知道。
  朱永平表示,對於張改玲這一情況,當地民政部門需進行調查。這種“收養”是不被鼓勵的,且反映出當地民政機關辦事不嚴。“張改玲領養棄嬰脫離了民政部門的管理,任何人無論富貴貧窮,收養需依據《收養法》進行。”即使孩子們已上戶口,也不代表其收養關係成立。
  拾荒夫婦30年收養9棄嬰
  “我自己有個兒子,但已經十年沒有聯繫。”30多年來,靠拾荒為生的張改玲前後義務撫養了9名棄嬰,其中最大的養女已36歲,與另外兩個年紀相仿的妹妹已嫁人。此外,兩名女孩尚在襁褓中時被張的親戚領養。現在跟在張改玲夫婦身邊的,是5歲、6歲、8歲的程文星、程佳偉和程苗苗。為了這些孩子,張改玲的親兒子多次與母親吵架,最終在十年前斷絕了關係。
  “想?也沒用……”對於是否會思念兒子這個問題,張改玲這樣回答。“但也不後悔,他心太狠了。”與兒子不同的是,張改玲的丈夫程傳洲對妻子抱回家的每個棄嬰都十分疼愛,“我們兩個都很喜歡孩子。”也因此,張改玲在撫養棄嬰的路上從未想過放棄,自30年前的冬天,在路邊聽到一個女嬰的哭聲後,張改玲的命運便與他們緊緊相連。
  據張改玲所說,9名棄嬰都是在河南老家的垃圾堆旁“撿”到的。“他們有的是兔唇,有的(智力)不正常,有的破傷風。”為了給孩子治病,月收入只有400元的夫妻兩人四處求醫,幸得好心人幫助,孩子們基本都得到了治療。記者在病房見到曾是兔唇的程苗苗,現恢復良好,唇上疤痕已不明顯。
  最讓張改玲放心不下的是程文星,因從小得了脊膜膨出的病,程文星大小便失禁。在好心人的幫助下,程文星到上海成功進行了手術。但由於部分神經還被壓迫,程文星目前還不能直立行走,仍然大小便失禁。在武警醫院病房裡,護士每隔一段時間便要為其更換尿布。
  昨日,張改玲一直站在病床邊,弓著身趴在床上接受記者採訪。因年幼時的一次事故傷及腰椎,她不得不一直保持彎腰姿勢,否則就會疼痛難忍。據外七科醫生張雄介紹,張改玲曾在當地醫院被診斷為缺血性心臟病,2009年做過子宮切除手術,有高血壓病史多年。“目前確診為冠心病,高血壓三級,脂肪肝。”
  病房裡,8歲的程苗苗一直陪在張改玲身旁,她告訴記者,自己很喜歡上學。輟學之後,她不是跟著父母一起拾荒,就是在家照顧弟弟。“我知道我不是媽媽親生的,但我很愛她。長大了,也不會找親生爸爸媽媽。”
  “天河好人”建議孩子交國家撫養
  在河南鄧州時,雖然有好心人的幫助,出嫁的三個養女也會給張改玲錢,但微薄的收入令張改玲一家三餐難以為繼。由於交不起學雜費,程苗苗不得不在上了一年半小學後輟學。這時,有人告訴張改玲,廣州“廢品好做”,張改玲一家決定來粵。
  最初,他們只能住在天橋底下,直到一天程傳洲帶著孩子賣廢品時,引起了“天河好人”尚丙輝的註意。尚丙輝尋到其住處,才發現一家人都擠在天橋底,“臭烘烘的,根本沒法住”。
  瞭解到張改玲的故事後,尚丙輝與幾名志願者、熱心人士為其一家租下了天河銀錠塘後街的一個單間,“租金800元一個月,我們告訴她是300元。”他們還為程傳洲買了一輛三輪車。但隨後,大小便失禁的程文星引起房東不滿,“房間里太臭了,房東幾次想趕他們走”。
  得知張改玲有心臟病以及程文星、程佳偉(智力不正常)的情況後,尚丙輝送他們到武警醫院接受治療。尚丙輝說,熱心人士籌集了2500元交付醫院,此外還給了他們一些錢。
  現在,最讓尚丙輝擔心的除了張改玲的身體狀況,還有她身邊的幾個孩子。“我個人建議交給國家撫養或者讓條件允許的其他人領養,這樣可以給小孩更好的成長環境,他們夫妻倆畢竟年紀大了,經濟條件也不好。”但尚丙輝記得,程傳洲說過,曾有人提出付3萬元領走一個孩子,張改玲當場心臟病複發。
  趙晨、田乃偉  (原標題:拾荒夫婦養三棄嬰居橋底遇天河好人住出租屋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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